夏日的最后尾声过了,逐渐凉下来的天气里,便转眼间只剩下寂寥的一片风霜。凄厉的风,打着旋在帝都的上空吹过,灰蒙蒙的一片片住宅,也沉浸在落叶飘摇的萧瑟之中,就如同阿泰伦节的庆典繁华转眼即逝。人烟稀少的宽阔街道上,只有偶尔几个带着毛皮帽的小孩子,在追逐打闹中发出一点喧闹声。
克洛夫病倒了,并且病势一天沉过一天,仿佛那宫变的惊魂一夜,抽干了这位老皇帝的最后一点心力与希冀。虽然前来拜见探望的贵族们个个脸上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深情关切,但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位老过了头的陛下,是再也好不了的了。太子与二皇子的各自党羽,已是如群蚁一般疯狂暗中奔走观望起来,探听皇帝的口风倾向与自己日后出路。在众人各思前程之际,独立游离人群之外的艾瑟亚,似乎在亲眼目睹了皇宫阴谋驱使下的这一场血腥叛乱之后,彻底死了心。也不再参与半点这股暗涌的热潮,只是一天到晚缩在了自己城外的私宅里,饮酒设宴游戏度日,逗狗打猎寻欢作乐,成了彻底的颓废派。
“嘬,嘬嘬。来来来,伊勒!”
米芙卡喊着名字,提着棕色的羊绒长裙一路走过别墅青草掩映的白砖台阶,一只白色的卷毛小狗紧紧跟着米芙卡脚边转来转去,撒欢地甩着尾巴,用小爪子一抱一抱米芙卡穿着灰色厚裤袜的脚踝。米芙卡精致可爱的小脸上,微微带着些许忧郁,若有所思地边逗弄着小狗边走下台阶。她转过一个弯,迎面看见安诗正双手提着花篮走上来,两个碰面的女孩,恰好在此刻近距离地面对面。安诗似是心事重重,在对视到米芙卡的一刻,便像是不敢面对地怯怯低下头去,米芙卡则开朗地笑着,朝她打起招呼。
安诗面有病容,那秀美的面庞上,原本就时时带着忧伤的苍白脸颊,眉宇间不知为什么如今更有了几分憔悴,一如既往的柔弱胆怯表情看的人心生怜爱。她怯生生地侧着身子站到台阶一边,主动给米芙卡让着路。那细腻的玉颈上金色项圈闪着光,跟着米芙卡打转的那条小狗伊勒却并未无视她,它看着安诗脖子上的项圈,与自己脖子上的小铃铛,似乎像是找到了同类一般,扑倒她脚前欢快地摇起尾巴来。
安诗有些畏惧地,轻轻往后挪了一步。她不知所措地,米芙卡微笑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。
“你看啊,小狗喜欢你呢。”
“那是……因为……”
安诗忧伤自卑地低下头,手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颈中的项圈,但米芙卡并未看此时的她,只是蹲下身去,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,伸出手指逗弄着小狗。
“那一定是因为,安诗和小狗一样可爱啊。”
这一刻,安诗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,那美丽的双眼惊讶地望向米芙卡,受宠若惊地不知该怎么回答。米芙卡笑着,仿佛说出这样的话漫不经心一般,走上去,轻轻抱了一下安诗。
“我要去和莉莉安姐姐玩纸牌,你要来吗?”
这样说着的米芙卡,其实只是心里有意同情的垂怜而已,并不奢望这一番话能使自己走近她那朦胧不可知的内心。这个无比美丽却又凄惨的女孩,就仿佛一触即融的精致雪花般不可近,无论什么时候,永远是那心事重重的怯惧可怜,在自闭中的心灵,即使和她相处至今的米芙卡也半点无法踏入,不管对她做什么,得到的都只有楚楚可怜的忧郁沉默。
但不知为什么,今天的安诗,竟破天荒地第一次对米芙卡用表情予以回应了,那凄美的面庞上,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不敢相信的惊喜,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了。可能是太久没有笑过,她紧张地张着嘴巴,露出了一个有些笨拙但无比真实的笑,结结巴巴说着:“哦,我,我知道怎么玩的……我……我可以吗……?呜……真的……很感谢……”
太子身边的那个宠妃兰草,在那一夜的皇宫动乱后,似乎就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,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有人说她死在了乱兵之中,也有人说,她其实是二皇子安插在太子身边的耳目,事败逃走了。但这样的猜测闲言,也随着时间慢慢淡了,毕竟——她也只是个太子身边,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,至少大多数人这样认为。
没人知道,此时此刻,在那金碧辉煌的太子寝宫脚下十几米的深处,深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地室。在那如同坟墓一般,永远不会为人所知的黑暗地下,穿过土黄色的砖石垒砌的黑暗狭窄通道,打开一扇重锁闭合的厚重铁门,在通道的尽头,是一间逼冗的狭窄拷问室,漆黑封闭的砖室中,只有墙上一盏孤灯透着昏暗的黄光,微微照亮一点监室的黑砖四壁,以及挂在上面形形色色的刑具。各种形态的全身拘束枷锁,重型的手铐和脚镣,全身贞操锁,穿刺乳环,皮鞭和各式形状的木制粗大假阳具上布满的凸起,都被火光照的阴森恐怖。在灯火昏暗的最深处,一具双臂高举踮脚吊起,身材火辣前凸后翘的美艳胴体,正伴随着不甘与怨愤徒然地娇喘挣扎着,但那紧锁双手高吊在顶上的手铐,以及把全身五花大绑的沉重锁链,让这具香艳的赤裸娇躯,只能晃动着硕大双乳与蜂腰翘臀,在全身刑具的叮当作响中微微颤动。那是兰草,不过现在的她,往日妖艳妩媚的美艳脸庞上,如今只有在艰难的娇喘中狠狠瞪视的怨毒。
地牢的铁门吱吱呀呀地开启,面带阴沉冷笑的亚伦面庞在昏暗灯光中逐渐清晰,目睹着她的脸,兰草的目光中再无往日的半分媚态,那疯狂的恨意目光仿佛要将他烧毁。被锁链镣铐紧缚的裸体猛烈挣扎着,带着胸前的硕大双峰都摇来晃去,含糊不清地发出恶毒的声音。
“你会后悔的……你会后悔的……”
但对她这怨毒的诅咒仿佛视而不见,亚伦阴沉的脸上,此时只有再不掩饰的凶狞与变态的玩味。手中长长的皮鞭猛然甩起,啪地一声,在那全身泛红淋满滑腻香汗的性感裸体上印上一记红彤彤的鞭痕,本就难耐地喘息挣扎的御姐瞬间浑身挺直,控制不住抽搐的发出浪叫。
“怎么,你这骚货不甘心吗?是很不甘心,没能把现在发生的事报告给你主子吗?”
这冷嘲热讽的话,如同又将她心中的强烈怨恨瞬间引爆一般,被紧紧吊锁着的美人即使全身锁链哗啦作响,媚药蒸熏下香汗淋漓,听到这话的瞬间,再一次疯狂地挣扎尖叫起来。
“你会后悔的!很快你就会后悔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,卑鄙地背弃神母圣教,总有一天,你这利令智昏的垃圾,会在来临的结局中体会到最深最可怖的绝望。没有神母教,你什么都不是!”
“我是太子!”亚伦暴怒地咆哮一声,再度飞扬起呼啸的皮鞭猛烈抽在她身上,清脆的声音与兰草的仰天浪叫,在幽暗的地牢深处回荡不止。他提着鞭子,声音可怖地呼呼喘息。
“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邪教贱婢,以为傍上了本太子,就分不清三六九等了!不需要你们这群大逆不道的东西, 这一切本就应是我的。我是太子,我是所有人的皇!”
他如同说出了一直压抑的愤怒一般,面目狰狞地呼哧呼哧喘息不住,那被高高吊起全身汗珠淋漓,印满粉红色鞭痕的凹凸娇躯颤抖着,兰草在鞭挞后的呻吟喘息中,依旧投来的是不屑的高傲目光,仿佛那高贵的太子在她眼里就是垃圾一般。
这目光更让亚伦凶相毕露,他狠狠地把鞭子在墙上抽出一声爆响,大吼:“来人,让这婊子好好爽爽!”
“哼……雕虫小技……圣教赐予我无上高贵的躯体,岂是你这垃圾……能够玷污的……”
“你这贱人,当初在本太子胯下的时候,不是叫的比谁都骚吗?”
兰草高吊的手铐吱嘎作响,前凸后翘的身体一丝不挂,在手铐的高高悬吊下被迫全身绷紧踮着脚尖,微微颤抖的身体被拉成一个1字。布满诱惑鞭痕的性感胴体,在吊缚中闪着亮晶晶的香汗微微挣扎,又被捆缚身体的铁链勒出性感的凹凸。身后负责拷问的狱卒上来,哗啦一声顶上又拉下两条锁链吊着的镣铐,一左一右扣住她膝盖,随着锁链上升咔咔一声,笔直踮脚站着的丰腴美腿瞬间扯离地面被迫大大张开摆成了m型,私处翕动的肉穴彻底暴露。
性感的玉足在锁链牵扯疼痛下脚趾翘起,然后一副漆黑的重型镣子铐上双脚,脚镣的铁箍极其厚重,咔嚓一声锁死纤细的脚腕,中间的铁链就已有小臂粗细,随着完全悬在双脚之间,全身的关节似乎都在重量压坠下传出咔咔声。而那狱卒提着冒着滚烫热气的小桶走近,整整舀起一整瓢熔化的铜汁,亚伦脸上露着快意的狞笑,喜闻乐见地大声嘲讽着。
“你这贱婢要是聪明的话,应该已经做好,在这地下的温暖小窝里度过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了吧。那么,现在就和以后要陪你的这些漂亮小铁链打声招呼。当然是永久性的哦,没有钥匙,用熔化的铜汁彻底灌进锁孔,就是可能有点烫而已。所以在灌死的时候,你的骚脚会非常的……过瘾……”
兰草瞪着凤眼呼呼喘息,死死盯着那滚烫的热气逐步靠近,被重镣坠得酸痛苦楚的玉足微微蜷缩着,正紧张地还未做好心理准备,亚伦却趁此机会,陡然一把用力掐上摇晃的一对硕大乳球上挺立的乳头狠狠揉掐。注意力全放在脚下的兰草,精力分散下被出其不意猛然袭胸,强打着的精神瞬间泄了劲,挺着身子不住地仰天惨叫。高温铜汁恰在此时灌进脚镣的锁孔,热量传导到被厚重铁箍牢牢套着的娇嫩脚腕,上下同时应接不暇的刺激下的兰草,浑身触电般的剧烈颤抖,挺动着一对摇晃巨乳,两眼翻白地高亢仰天浪叫,白嫩双脚踮着沉甸甸的铁链晃晃荡荡。
“嗯—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好烫,好烫!混蛋……”
而她叫的越惨,亚伦仿佛就越心情舒畅,看着在拷问调教下兰草这不堪入目的耻辱姿态,简直让他舒爽到了极点,仿佛平日所有的憋屈不满怀恨,此刻都看着兰草的惨状悉数发泄,竟疯癫似的发出令人发毛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爽吗?爽吗!你这贱婢!告诉我爽不爽!”
兰草两眼翻白,如同洗了个澡般大汗淋漓的性感身躯此时浑身通红,吊在铁链上随着无意识的喘息微微晃荡,汗珠滴答滴答掉在大敞的丰腴两腿之间,脚镣的粗大铁链上,又被高温蒸的迅速干去。一桶冰凉的冰水从头猛然浇下,又瞬间把全身火热中迷离的娇躯用陡然的极寒冲醒,兰草惨叫一声激灵灵抬起脑袋,浑身滴滴答答淋着水如同落汤鸡,那怨毒到极致的目光死死盯着亚伦,刚要开口发出怒骂,一颗硕大的口球马上塞入,把性感的红唇小嘴塞的大张,皮带在脑后牢牢锁住,勒的妩媚的脸蛋都变形了。
“婊子,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完了吧?这里还有好多玩具没给你体验呢!”亚伦哈哈大笑,吩咐手下拿来锋利的穿刺乳环,伸手不住揉捏玩弄起细腻的一对巨乳,那乳峰顶上诱人的粉红乳晕中央,一对枣型的硕大乳头傲人地挺立着,随着亚伦玩弄拨动十分q弹地不住颤动,筋疲力竭的兰草,随着敏感的乳头被反复玩弄,再一次身体泛起粉红地轻颤娇喘起来,透过口球发出淫荡的嗯嗯声。那迷离的双眼,依旧紧紧盯着尖锐的乳环的穿刺钢尖,但亚伦显然不会让她这么简单地强忍,又把一只前粗后细的硕大肛塞,扒开那丰润美尻的两瓣深深塞入菊穴。随着肛塞在深邃私密的谷道中启动震颤不止,兰草又控制不住地进入状态,开始发出母猫般淫媚的呻吟,锁着死镣的粉嫩玉足一张一张,铁链微微晃动铁箍蹭着被高温灼伤的脚腕,在疼痛中白嫩的脚趾轻轻虚抓着。而亚伦冷笑着开始揉捏着乳头,把锋利的乳钉逐渐转着圈刺入。
“嗯!嗯嗯嗯嗯!”
尖钉逐渐穿透细嫩敏感的硕大乳头,在肛塞震动中呻吟不止的兰草,顿时仰起头在敏感与疼痛中发出一连串淫荡的娇哼,挺翘的乳头又硬了几分,但可惜再硬也只是一团q弹的软肉,沾着血的尖钉从乳头另一端穿出,把黑色的铁质乳环叮当作响地挂在巨乳顶端。兰草大汗淋漓地呼呼喘息,口不能言地狠狠瞪视亚伦,却不防他手指又在穿好的乳环上用力一弹,顿时又随着叮当声呜呜嚎叫不止。亚伦观赏着她这幅姿态,宛如心满意足地阴森笑着,转头又一挥手:“把那玩意儿拿过来!”
烧的通红的手提火炉推到了面前,传出的逼人热浪再次使兰草浑身泛红地冒出晶莹香汗,镣铐缠缚下大汗淋漓的诱人裸体,白嫩肩膀,硕大乳球,光洁美背,蜂腰美腿玉足以及丰腴大腿间流出一丝晶莹淫液的肉缝,都控制不住地发情发骚起来。而那里面火星迸射中炙烤的几块红亮烙铁,更是看的人止不住地心神摇曳恐慌不已。更重要的是,亚伦面带饶有兴趣的残酷微笑,正一根一根地把烙铁拿起来向她展示:“你喜欢哪一个呢?给你这贱婢婊子留下的奴隶烙印,我可是精心挑选了很久呢。喏,看啊,这个是淫妇,这个是贱奴,这个是母狗,这个是淫纹烙印,这个是母畜囚……”
他伸手摘下兰草嘴里的口球,早已被塞得麻木的红唇小嘴里不受控制地涎水横流,粉嫩的舌头伸出嘴来,但即便如此,在强烈恨意下的兰草,依旧发出刻骨铭心的怨毒含糊。
“你这……该死的垃圾……神母圣教至高尊崇的我等,岂能……让你……如此亵渎……”
“贱货,淫水都流出来了还嘴硬?”
兰草咬牙切齿地低头下去,努力想看自己被迫大张的两腿之间,亚伦却趁此时机,那通红的烙铁半点反应时间都不给就猛然印上去,狠狠按在最娇嫩的大腿内侧。
“啊!嗷嗷嗷嗷嗷嗷嗷嗷!”
没有半分心理准备的兰草瞬间浑身挺直,仰头朝天,在剧烈颤抖中发出母狼一般的嚎叫,丰腴的大腿瞬间绷紧了。那如同煮熟红虾一般红彤彤汗液淋漓的裸体挥洒出全身香汗,发红发胀的肉瓣,随着一阵猛烈嗡鸣彻底潮吹,在浪叫中热流喷涌,强有力地射出一股股晶莹的淫液,甚至射到了对面的墙上。雪白的大腿内侧,留下一个鲜红的“淫妇”二字烙印。
“怎么样?舒服吗?你这贱人从此就有永久的母畜专属花纹了。神母教的高贵躯体?哈哈,这骚奴的烙印,我只在妓院的婊子身上见到过!”
亚伦神经质地放声狂笑着,仿佛他往日的一切憋闷,怀恨已久的积累与不满,都在此刻在高潮惨叫的兰草身上肆意释放。他随手把烙铁丢回火炉,示意身后的仆人上前,用一只铁丝包裹的厚重乳枷上下扣住兰草那硕大丰腴的双峰。乳枷的孔洞较小,勒的那从枷孔中探出头的一对雪白巨乳都微微胀起,乳头更是挑着乳环挺着颤动不住,双乳酥胀勒的兰草娇喘阵阵。然后,那装有铜汁的桶再次拎上来,滚烫的铜汁一瓢一瓢地淋进枷锁锁孔,直到把那一对巨乳也彻底永久锁死在乳枷中。亚伦尚且还不称心,兀自指手画脚地指挥着:“给我继续!把项圈和腰箍也浇死了!让这婊子变成永久锁死全身的雌畜!”
在兰草忽高忽低婉转的浪叫娇喘声中,美妇的全身各处关节,被悉数锁入永久无法开启的枷锁之中,唯一能动的,只剩下被迫大张的两腿间,那大汗淋漓中淌出无数横流淫液,发情到一塌糊涂的淫乱小穴。亚伦伸出手指扒开肉缝,早已被分泌无数的新旧粘稠淫液拉丝充斥的酥胀小穴露出花径。似乎终于到了最后一步,在反复高潮中只剩下最后一点意识的兰草,那如同毒蛇般死不改变的尖利目光,依旧恨之入骨地死死盯着站在自己私处正面的亚伦。但亚伦却并未褪下裤子,反而转过身去。他的身后,一个仆人牵着锁链缓缓走进昏暗的地牢,那锁链拉的笔直,牵进来的,却赫然是一只膘肥壮硕正呜呜喘息的大猎犬。那明显已经发情的大狗浑身棕毛油光发亮,此时兴奋地把铁链扯得笔直上半身立起,挥舞着两只狗爪呜呜直叫,不住甩动的尾巴下面,正探出一条硕大血红的肉茎。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的兰草,全身猛烈发抖一下,瞬间发疯一般疯狂地挣扎不住,那美目中充斥满崩溃的极度恐惧,伴随着的,还有亚伦放肆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你是不是想多了,你这卑贱的母狗配让本太子的龙根插入吗?你的那条公狗在这里呢!”
“呜!呜呜呜呜!呜,呜呜……”
即使是神母教久经训练的兰草,此时在那躁动低吼,呼呼喘息的硕大猎犬面前,妩媚的凤眼中终于也露出了生不如死的绝望,但这徒劳的眼神早已无济于事。随着被松开锁链的猎犬猛地扑上去,牲畜进入状态的呜呜咆哮,与美妇透过口球的绝望哀嚎,瞬间震耳欲聋地在黑暗的地牢中久久回荡。
秋风卷着落叶吹过小径,艾瑟亚脚步沉重地走回别墅洁白的台阶,身后,原本陪着他游玩取乐一天的一众仆人,此刻也屏息垂首地不敢发一言,无声跟在身后。那明面上的声色犬马,此刻也压不住心底里涌上来的空虚与彷徨。庆典之夜的宫变,乃至二皇子的介入,宫闱一夜失控到皇子党羽势力火拼的地步,他其实并不十分意外。太子与二皇子争斗夺位之剧,他是有心理准备的,只是没想到,此时各怀心思剑拔弩张的帝都内各势力,已到了彻底无法收场的对峙状态。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,那夜的动乱是皇子相争所致,可现在已连皇帝本人都无法着手处理了。即使凭城外驻军稳定住了局势,但在这势力已遍布皇宫的皇子党羽对峙下,若是再爆发一次火拼,已病入膏肓的父皇是决计撑不过去的,到那时,病榻上的皇帝恐怕想善终都难。这么大的势力,如今一触即发的状态,自己简直是如履薄冰!
如今,看着父皇奄奄一息恐怕时日无多,太子正加紧布置党羽遍布宫廷,准备为登基扫清障碍,自己又只能旁观无可奈何。每每想到此事,他都觉得裹挟其中的自己,真如狭路相逢般身不由己。
正思量时,仆人上前打开花园精巧的木栅栏门,他才如同初醒般抬头望见园门。回来了……
他沿着灌木掩映的别墅花园小径走入进去,穿过凉风摇曳的庭院,只听见风中传来女孩谈笑的轻声,音乐悠扬,夹杂着米芙卡淡淡的清唱,口中所唱,却是塔尔逊异域乡音的宛转吟哦:
山坡的秋草旦夕黄枯,却不是千般装点一日古?剥霜吹雪本无奈,何能梦春来复苏?
我要你千枚金币换了明珠,却埋没了月亮与灯烛;空抱了帝皇袍投石问路,却回的是金棺材葬山窟;这却是天无理还是人痴,安排了谁与谁的数?
不知怎的,这歌声却听的艾瑟亚隐隐不自在。他挤着笑脸踏着台阶上来,若无其事地嬉皮笑脸问:“有什么好玩的吗?”花园中的野餐桌前,三个女孩正在桌边玩着纸牌,安诗抬头看见走上来的艾瑟亚,顿时又怯怯地低下头去,紧紧捏着手里的牌,想站起身来退到一旁,艾瑟亚挥挥手示意她不用动。却只有坐在摇篮秋千上的米芙卡,依旧像是没看到他一般,晃着长裙下的小脚轻轻摇着秋千吟唱。艾瑟亚以为她不开心,走到她跟前,讨好似的揉了揉她。米芙卡此刻睁开了眼,那平静清澈的双眼中,并无什么表情,只是终于起身走到了桌前,并不回头地淡淡说道。
“九殿下身负帝国龙仪,社稷表率,打听女孩子的这点小把戏,说出来不贻笑大方么?”
这话听的艾瑟亚心里动荡起来,他还在琢磨米芙卡言中深意,表面上无所谓地堆起傻笑搪塞着。但米芙卡淡然的脸上,对这表情却如同无视,只是自顾自地开口:“你真的无心听我此意,要继续这样吗?”
“我是打定了决心,才将这番话倾囊托出的。”米芙卡深深呼吸一下,收拢了纸牌,随手丢在桌上,“以往皇帝太子在上,无人敢出妄言。如今情势虽晦涩难辨,往日之‘蓄’,却只有此刻能‘发’。若真的有意为之,九殿下您帝辇有缘!”
艾瑟亚不经意笑着的脸上,肌肉猛地一颤,紧张地一挥手,示意在场的仆人们退下。他心里陡然狂跳不止,痴痴望着米芙卡的脸,只觉得在此刻心神剧动之下,这往日朝夕相处的人们,都似乎在头脑嗡鸣中陌生起来了,许久,才吃力地吐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在说笑吧?”
米芙卡不再和他纠缠掩饰,那明亮的金色双眼,直直地望着艾瑟亚脸庞,正色说道。
“九殿下,你现在想的应该是,若陛下真的垂青于你,宫变那夜,就该废了太子改立你为嗣,是吗?”
这毫不避讳遮掩的话,自米芙卡口中脱口而出,直让艾瑟亚遍体流汗地心脏狂跳不止,平复许久,才适应下这令人心惊胆战的对话,他尝试着张口,才意识到初次面对面言谈此等惊天大事的自己,连嘴里都已口干舌燥。
“我……我的确想过父皇该着手处理,至少,至少不应让太子党羽,至今还逍遥法外……可,可从未有非分之想……再说,父皇也从未透露半点对我偏爱之意……”
“是啊,皇帝当然不会透露。”米芙卡早有预料地淡定回答。
“皇帝已自顾不暇了,太子如今广布党羽欲逐步控制皇宫,皇帝就算有心阻止,此时的病躯也经不起宫变斗争了,一旦他驾崩,皇宫中太子,二皇子的各势力会彻底陷入无法预测的失控火拼之中。此刻陛下如陷泥沼,欲进欲退皆身不由己,又肉眼可见的寿命将尽,想要趁生前控制局势,反而可能引发更糟的局面。他已是山穷水尽,进退无路了。”
艾瑟亚颤抖了一下,他终于难以抑制地思索到这幅画面。那个僵卧在病榻上,时而严厉,时而慈爱的苍老父亲,自己和他亲近的不多,论年纪,自己甚至能喊他爷爷。他就仰面朝天躺在那里,仿佛自己叫一声父皇,他就能坐起身来向自己微笑。然而那张脸终究只是存在于脑海里,不管自己怎么叫他,他都不会像以往那样对自己笑一下,叫一声“皇儿”了。那双苍老的眼睛,能看到的,只有太子此刻处心积虑地占据宫闱,只等他断气便正位登基。就只能这么看着这一切,即便内心失望痛惜到极致,却也只能放任太子横行不敢插手半点,只要冒出一点摩擦,他一手缔造的这片富丽堂皇的帝国,就彻底完了!
他激灵灵一下抬起头来,正对上了米芙卡那双眼中闪烁的的幽幽目光。米芙卡目光激荡,仿佛沉吟于胸的一切,都要在此刻喷薄而出。
“此时此刻病榻上的皇帝,弥留中最希望见到的一幕,就是有人挺身踏入解此危局。不是他会主动垂青于你,而是他一直盼望你敢有此等雄心,直入重围,与太子扯旗相争!你若真有此等觉悟,有此等胆气为其决断,皇位非你莫属!”
这一番话,终于听的艾瑟亚胸膛起伏,而米芙卡言犹未尽,她的声音又平静下来,逐渐放轻。
“而且,九殿下。”米芙卡转过头来,那明亮的眸子望着艾瑟亚,脸庞缓缓的凑近,轻声发出一句只有彼此可闻的声音。
“你内心当真,从未想过当皇帝吗?”
仿佛是被戳中了深藏在内心中最深处,从未被觉察到的地方一般,听到这句话的艾瑟亚,身体在这一刻猛地颤抖一下,心脏狂跳地惊慌抬起头来。但米芙卡的视线已然离开,她转过了身去,静静地望向窗外远方那灰色空蒙的山脉天际线。
“我,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。在从一团懵懂的单纯中被陷害,被放逐乃至沦落到最落魄低贱的性奴隶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自己一败涂地一无所有时,这一切却早已盖棺定论了。在被铁链锁着像牲畜一般押送在荒野,在妓院被嫖客压下身下肆意凌辱时,我不止一次地想象过,如果真的能时间倒流重来一次,我一定要,一定要改写这一切。如果能够重来一次,我一定要赢……
我做梦都想赢回来。在你身上,我一定能赢回来——我曾经是这么想的。但是,在见证了太子他们一众的明争暗斗之后,不知怎么,我突然厌倦了,乃至竟觉得这无数尊贵的贵族高官们,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攻讦政斗,不知为什么无比可笑。但你不一样,在看尽那些皇族贵胄之后,我才意识到,那个遍体鳞伤的女孩一直扛在肩上战斗着的,不是那个公主,而是那个不甘沉沦的奴隶。真正想做到这一切,真正心怀着我们这些卑微的蝼蚁苍生,让我们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关怀,发自内心想要保护我们的,只有你。九皇子,难道你看着太子走向皇座,心里就未曾愤恨过;难道看着此等心术不正无所不用之辈,掌控你最珍视的国家与臣民的那一刻,就未曾心生痛惜?!”
随着米芙卡深切激昂地,吐露出一直深藏于内心的情感,即使此时还兀自惶恐的艾瑟亚,也不免为之心神荡漾不已。米芙卡那清澈的金色双眸,水光中闪烁出无比诚恳的光芒。
“这是我们,这些从炼狱中走出的少女们,倾注在你身上的最发自内心无比真挚的感情。去吧,凭你的双手扭转这一切,拯救这一切,创造一个不会有人痛苦的世界。”
在米芙卡的恳求中,艾瑟亚如同大梦初醒地站起身来。他百感交集地对视着米芙卡,那少年清澈的眼瞳中,此刻仿佛闪动奔腾着千军万马,浩荡河山。他终于起身了,咬紧洁白的牙齿,无声地转过身去,孤身一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,走向远方苍茫朦胧的皇宫。背后,透过狷狂呼啸的北风,隐隐传来米芙卡撕心裂肺的呐喊。
“去吧,让四海熙晏,让天下太平!”